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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价13000元的炸鸡!写下《伊豆的舞孃》的他,大口咬下日本

分类:热点发现  / 时间:2020-08-05 / 作者:
「银座Candle」在银座创业,是在昭和二十五年。第一代老闆岩本正直在驻日盟军基地吃了以竹篮盛装的炸鸡后惊为天人,于是与太太雏子商量说:「我想要开一间供应这类食物的料理店。」雏子便提议:「那就做成像在电影《魂断蓝桥》中出现的舞厅『烛光俱乐部』那样吧!」于是便在御幸通某个转角的二楼开了这间「Candle」。
败战后第五年,正是食品物资极度不足的时代,要价达八百圆的竹篮炸鸡,是银座才有的高级料理,令人垂涎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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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店当年,川端康成带着二十五岁的三岛由纪夫前来用餐,店内吧檯后的墙壁上至今仍挂着两人的签名。当时川端五十一岁,自该年十二月起在《朝日新闻》开始《舞姬》的连载。
川端二十六岁完成《伊豆的舞孃》,一跃成为人气作家,并在三十八岁以《雪国》稳固文学地位,四十九岁时担任日本笔会会长。
御幸通上的「Candle」附近有文艺春秋本社,是重要作家、电影明星、歌手聚集的地方。在有大片落地窗的高级店家,享用炸得恰到好处的金黄鸡块,简直就是纯金的美食飨宴。
川端非常瘦小,对食物执着到令人害怕的程度。他出生刚满一岁时死了父亲,隔年丧母,七岁时失去祖母,十岁时失去姊姊,十四岁时失去祖父这最后的血缘至亲,成为孤儿。之后虽然由母亲的亲戚领养,但在吃的方面总是有所顾虑。他的友人今东光称他为「知名的食客」,并回忆道:「无寄身之处,成长之时只能在亲戚的家中辗转寄住。这幺说虽然对他的亲戚很不好意思,但大家如果事先知道他会成为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或许会对他好一些。然而那时他还小,谁也不知道之后会怎幺样,因此难免有『川端家的累赘』这样的心情。不管寄居哪个家,都一定不会有什幺好的待遇。」
一高时代,学生一放假就会回到故乡,但川端无家可归,因此就跟着今东光到他家。这样的习惯,数十载未曾改变,每年元旦他就来到今东光家,且不是说什幺「新年好」,而是说「我肚子饿了」、「我想吃饭糰」,一如往常地开口要东西吃。即便在文坛成名后,还是会坐司机开的自家车前来,并且说:「也做一份给我的司机吃吧。」这些都是川端特意做的,他与今东光就是这幺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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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回报从一高时代开始的恩情,今东光在昭和四十三年竞选参议员时,六十九岁时川端担任他的选举事务长,甚至还为他在街头演讲。有了六十二岁获颁文化奖章的川端支持演讲加持,今东光当选了。不仅如此,该年底川端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甚至有些好事者嫉妒地说,为了诺贝尔奖,今东光的弟弟当时曾经有所行动。
川端的成名作《伊豆的舞孃》被视为青春小说,数次改拍成电影;也由于拍成电影,被定义为抒发淡淡哀愁的恋爱故事,成为理解川端文学的一种阻碍。看过电影但读过原着的人并不多。
三岛由纪夫曾经一语道破:「在《伊豆的舞孃》结尾的『甜蜜的舒畅感』,怎幺会是种抒情?这明明是反抒情的情绪。」
仔细阅读《伊豆的舞孃》,文中出现这般场景——
旅馆的老闆娘说:「供餐给这种人真是浪费。」流浪艺人荣吉的「母亲」要「我」吃吃看鸡肉锅:「要不要试吃一口啊?虽然已被女人的筷子污染过,会害你被别人笑。」离别时荣吉给了四盒香菸、柿子及一种品名为「ALL」的口腔清新剂。
在小说的最后,「我」一边哭,一边吃着在客舱遇到、要前往东京的少年给他的海苔捲。「我实在是又冷又饿,少年为我打开包裹的竹叶,我彷彿忘了这是别人给的东西,猛吃着海苔寿司等食物,然后钻进少年的披风底下。」
接着写到:「不论别人如何亲切待我,我都怀有一种能够非常自然地接受他人好意的,既美丽又空虚的感受。」这与他一高时期寄宿于今东光家的状况几乎相同。在一片黑暗中虽有少年的体温温暖着,却还是任由眼泪不断流出,「那感觉好像脑海化成一片清澄的水,一滴滴溢出,到最后什幺也不剩的甜美舒畅」。《伊豆的舞孃》便这幺结束了。
三岛视这种「甜美舒畅」为「反抒情的情绪」,并做了难懂的评论:「纯粹是被选择、限定、固定、结晶化的资质之扩大、应用与敷衍的运动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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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大众一直认为《伊豆的舞孃》是美少女与「我」的青春小说题材,但从故事一开始就知道,这段恋情不会开花结果。舞孃是「不会有结果的恋爱对象」,仅仅是在「我」心中被架空的「物体」。
这就是武田泰淳指称的「善于忍耐的虚无主义者」体质。即便如此却仍无法抹去在「食物」的描写上拥有吸引读者的魔术手法,将鸡肉锅或海苔捲这些道具偷偷地安排在其中,有效地应用着。
川端本身不喝酒,但《雪国》的主角岛村却是个善饮、一掷千金的舞蹈评论家。他的恋爱对象驹子,是雪国的温泉艺人,从一开始就知道无法与她结婚。随着约会次数愈来愈多,驹子纯纯的爱也愈加激烈,岛村为了离开她,中断在此长住。驹子将岛村送到他留宿的旅馆玄关后,说了声「晚安」,便不知去了哪里。过了一会儿,她带着两杯盛满的冷酒,进到房里,激动地说:「来吧,喝吧,我要喝了喔。」
岛村很乾脆地将端到面前的冷酒喝掉。这杯刺激男性自尊心、令人感到哀伤的酒渗入胃中。此一场景,酒被当作是离别的小道具,有效地营造气氛,与《伊豆的舞孃》的海苔捲一样,都是他人献上的「最后的美味」,这样的酒喝来也是最入人心肺。
这积极的被动姿态,是一种稀有的才能,将女性逼迫到不得不这幺做的状态,才能将潜伏于苦境中的感官享受与快乐化为一种「甜美的舒畅感」,使人强韧。对于以区区一纸信写着「我想要芥川奖」的太宰治,川端之所以如此冷酷,正是因为川端有着这种更高层次的处于被动的技术。对于一路而来受尽寄人篱下之辛酸的川端来说,太宰这个有钱人儿子会有多失望,他一点也不在乎。
孤绝的食客亲身体会了悲伤之味,将世间冷暖吞进他傲慢的胃里消化。
晚年的川端食量很少,小小的便当可以分成四份来吃,只有Candle的竹篮炸鸡才能使他胃口大开,开心啃食。「Candle」创业前两年,新潮社已开始出版《川端康成全集》共十六卷。是故,来到「Candle」时,川端的收入已丰,他会带着岸惠子、榎本健一前来。「Candle」是一九五○年代的「豪华餐厅代表」,不过现在已经将店面搬移至银座外堀通上的有贺照相馆地下一楼。第三代老闆岩本忠以便宜的价格推出「怀旧西餐」,将鸡肉蘸上麵衣,以炸猪排同样的手法油炸,是其特色。
要价13000元的炸鸡!写下《伊豆的舞孃》的他,大口咬下日本
川端获颁文化勋章是在六十二岁,在《朝日新闻》连载的《古都》中已出现京都的锦市场或汤波半、上七轩、圆山公园的左阿弥这些高级日本料理店。当时,川端已惯用安眠药。他在后记中写道:「写完《古都》大约十天之后,我住进沖中内科医院。多年来持续使用安眠药,终于严重成瘾,先前就想从这种毒害中逃出的我,藉由《古都》结束的机会,某天,突然停止使用安眠药,不料马上就产生了激烈的戒断症状,而被转送到东大医院。」此后约有十天他陷入昏迷,失去意识。
川端不记得执笔期间的事情,沉醉于安眠药中,在恍神的状态下创作《古都》,他坦言是「我异常状态下的产物」。六十一岁时的杰作《睡美人》,以及两年后的《单手》,都是服用安眠药状态下创作的。
秀子夫人也这幺证实:「他对金钱毫不在意,甚至是鄙视。」川端的特技是「参观百货公司」,不管东西是贵还是便宜,只要喜欢就全部买下来送人。当他认定有车会非常方便,就买了一辆宾士。另一个冲动购物的例子是逗子滨海公寓。虽然是买来当作工作室,但因为每月分期付款,秀子夫人证实:「丈夫去世后,留下了巨额借款。」
他买的时候或许作梦都没想到,这间逗子滨海公寓将要变成他七十二岁时以瓦斯自杀的地方。
川端在逗子滨海公寓内,喝下威士忌,吃了安眠药,啣着瓦斯管自杀。在他自杀两年前的十一月,三岛由纪夫切腹自杀,川端当时担任他的葬礼委员长。
三岛之死,成为加速川端走向死亡的引信。三岛对于成长历程等同于孤儿的川端,曾这幺描写:「虽然有这样敏锐的感受性,却能够不跌倒、不受伤地成长,几乎是令人无法相信的奇蹟。」
川端是从二战中开始使用安眠药,此事记录在他的《日记》中。带着年轻的三岛前往「Candle」时的川端,已沉浸于安眠药中。即便如此,但有三岛或是女演员陪伴、一起在「Candle」享用竹篮炸鸡的日子,也是川端精力充足的黄金时期。在一块炸鸡之中,封入了「黄金的无尽沙漠」。
本文经授权转载自麦田出版《作家的料理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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